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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城市越大,风险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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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刊载于世界经济论坛博客,转载请注明来源并附上原文链接。

城市化水平在日益提高,现在全球有超过50%的人口生活在城市。我们都清楚,管理有序、富有效率的城市可以带来许多益处,但是如果城市化速度太快且缺乏规划,就可能造成社会深度不稳定,关键基础设施也会面临风险,还有可能发生水资源危机以及疾病传播。当前,农村人口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城市迁徙,这个趋势只会进一步加剧上述风险:预计到2050年,全球将有三分之二的人口(约63亿人)生活在城市,其中有80%的人口生活在欠发达地区。

能否有效解决这些风险,将日益取决于城市的管理水平。随着人口、实体资产、基础设施和经济活动在城市的集中度越来越高,城市层面的风险可能会对社会造成史无前例的破坏。

当然,城市化本身绝非洪水猛兽。城市化给我们带来了重要的经济、文化和社会效益。管理有序的城市不仅富有效率,也可以有效发挥规模经济和网络效应的作用,并减少交通对环境的影响。因此,走城市化道路可以让经济活动更加环保。此外,彼此相邻的多元化人口通过彼此交流也可以催生新思路,从而激发创新,创造就业。

但是,推动城市化快速发展的部分因素,对城市发展的远景目标同样也会构成威胁。比如,为了获得更好的就业机会,追求更美好的生活,大量农村人口向城市迁徙,这一趋势当然是城市化的主要动力之一,但是,如果规划不能适应大量流入的新人口,快速增加的人口密度就会带来一些严重的问题,在极端情况下甚至会导致大面积的贫困。据估计,在全球新增的城市人口中,有40%生活在贫民窟,这进一步扩大了社会经济的不平等,给城市带来了容易导致疾病传播的不卫生状况。

《2015年全球风险报告》分析认为,没有规划的快速城市化会对如下四个领域构成重大挑战:基础设施、医疗卫生、气候变化以及社会不稳定。

基础设施

城市基础设施的质量对于生活质量、社会包容性与经济机会至关重要,它还决定了一个城市能否抵御各种全球风险,尤其是环境、社会以及卫生相关的风险,当然也包括失业这样的经济风险。对于发展中国家迅猛发展的城市而言,基础设施的完备度与质量对于其应对众多风险起到核心作用。

在城市扩张的过程中,城市会面临这样的风险:基础设施建设跟不上城市发展的速度,或者达不到人们日渐升高的期望。当前,消除基础设施缺口不仅是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还可以大幅减少风险叠加效应所造成的破坏。为了在全球范围内建设充足的电力、公路与铁路设施,经合组织(OECD)预计,到2030年,我们需要在电信和水资源领域投资71万亿美元。

这么大的资金需求可能无法满足,因为许多国家的政府现在面临严格的预算限制,且许多发展中国家把大量的政府收入都投入到了满足民众的基本需求上。因此,各个城市现在正寻求公私合作,让私营部门参与基础设施的设计、建设与维护。

医疗卫生

纵观整个20世纪,教育与医疗的普及、生活水平的提高,以及有针对性的干预措施改善了城市的公共卫生。在发达国家,人们可以在几个小时内便可获得紧急医疗救助,而且用于长期治疗的先进医疗设施也随处可及。但是,如果城市化发展太快并缺乏规划,过高的人口密度、贫困与薄弱的基础设施将为传染性疾病的传播创造便利条件。

今天,近7亿城市人口缺乏足够的卫生设施,这是一个非常突出的问题。在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地区和中南亚地区,这个问题尤为严重。在上述两个地区,分别有62%和43%的城市人口生活在贫民窟,这使得他们每天都生活在疾病、病虫感染、霍乱和痢疾的阴影之下。

最令人担忧的是,在今天这个超级互联的世界,病原体很容易从一个城市传播到另一个城市,并有可能导致大规模传染病的暴发,就像我们看到的埃博拉一样。埃博拉给受其侵害的国家以及这些国家的邻国带来了巨大的经济影响。世界银行集团估计,埃博拉造成的经济损失可能高达320亿美元。其中导致埃博拉疫情恶化的一个关键因素是政府缺乏一个管理机制,没能把在国家和城市层面观察到的情况有效转化为必要的预警机制,以采取应急措施。

气候变化

城市扩张如果非常快速、准备不足且缺乏规划,还会让城市人口遭受气候变化的巨大影响。农村人口之所以向城市迁移,至少部分原因是因为极端天气日益普遍;但是,城市一般都靠近海洋或自然河道,所以城市被洪水侵袭的风险更大。在全球的20个超大城市(人口超过1000万)中,15个城市位于沿海地区,它们都面临着海平面上升和风暴潮的威胁。不论对当地政府还是私营部门而言,提高城市抵御极端天气事件的能力都应该是重点议程。

社会不稳定

城市已经对全球发展产生了很大影响:现在全球只有超过一半的人口生活在城市,但是他们却贡献了全球80%以上的GDP。这个趋势看来还会继续下去,而且迁入城市的新居民也会比他们在农村创造更多的经济价值。

但是,尽管城市取得了这些成就,把农村人口融入城市经济的过程却并非一帆风顺。尽管进入城市会给个人带来更多改善生活水平的机会,但是居高不下的生活成本、激烈的就业竞争,也可能让这些人陷入贫困。

快速而缺乏规划的城市化,还会很快导致城市出现暴力和社会动荡。在城市,日益扩大的不平等比在农村更加明显。不平等、对稀缺资源的争夺、作奸犯科而不受惩罚以及城市治理不善,都会增加暴力、法律与秩序崩溃的风险。发展中国家的部分城市已经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比如2011年在洪都拉斯的圣佩德罗苏拉,每10万居民中有169人被谋杀

城市化还会带来关联与叠加效应。比如说,很高的人口密度会放大地产泡沫,而经济型房源的短缺又会加深社会排斥。这两个趋势叠加在一起,就可能会动摇宏观经济,加剧社会的不稳定。

最后,城市化不仅带来了机遇,也放大了风险。此外,城市化发展的速度也给我们的规划与调整能力带来了挑战,这在发展中国家尤其如此。为了让所有人都能享有快速城市化带来的机遇,政府需要对城市进行认真规划,并通过建立有效的监管机制改善城市治理。

随着世界各国城市化的不断推进,越来越多的力量都将向城市集中。包括经济与社会力量在内的各种力量,不仅让城市成为重心,还提供了更广阔的空间,让我们可以找到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以应对迫在眉睫的挑战。事实上,许多观察人士和机构现在都把注意力聚焦在城市以及城市的彼此联系上,而不是把注意力放在国家层面。除了国家机构以外,城市机构的力量,即它们的灵活性、创新能力、活力,以及让多个利益相关方有效参与治理的能力,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在面临全球性风险的时候,城市化是让世界更有风险抵御力了,还是让世界更加脆弱了。

因为这些风险都是相互交织的,所以对于风险缓释我们必须采取整体思路。就像所有的风险管理一样,第一步是要树立意识,所以,我们必须在更大范围内强调并讨论这些风险,以确保公众对风险有充分的认识。

为了达成有效的解决方案,企业、政府、市议会以及学术机构必须保持密切沟通,培育有利于打造新型公私合作关系的氛围。不论是为了发展智能交通管理技术,还是为了管理关键的基础设施风险,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确保我们的城市不仅要富有效率,而且要具有风险抵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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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曼(Axel P. Lehmann,苏黎世保险集团首席风险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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