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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

“快时尚”的隐形罪恶

原文刊载于世界经济论坛博客,转载请注明来源并附上原文链接

三年前的4月24日,孟加拉国萨瓦区的热那大厦发生倒塌事故,导致上千名服装工人丧生,另有2500人受伤。
这是服装产业历史上死亡人数最多的惨案,给整个服装行业敲响了警钟,也催生了一场全球性运动——“时尚革命日”,号召人们承担起全球公民的责任,去追溯服装的生产者与生产方式。这一天成为了服装产业,这一价值2万亿美元产业共同规划未来的起点。

热那大厦倒塌事故造成了超过一千人死亡。摄影:路透社/Andrew Biraj

我们正处在“巅峰期”中吗?

畅想未来要基于当下。在我们开始设想未来世界的发展愿景之前,我们先来反省一下当今消费品产业的发展状况。

宜家高层近来指出,如今我们正在经历这一产业的“巅峰期”。历史上的消费者从未像今天这样,能够以超低价格买到如此多的衣服。具体来说,如今消费者的服装平均购买量比30年前翻了一番,而一件衣服平均只穿7次就会被扔掉。全球范围内,每年生产的新服装已经超过了1500亿件。

快时尚的诞生

产量的急遽提高源于贸易壁垒的降低:许多品牌为了降低成本,将生产线转移到了工人工资更低的国家。这使得服装价格降低,消费者也就能花更少的钱、买更多的衣服了。

数据更能说明问题。在1965年贸易保护主义尚在之时,美国人穿的95%的衣服都产自美国;即使到了1990年这一比例也能达到50%,然而今年这一比例只有不到2%了。在1990-2011年间,产业的外包导致美国国内服装产业岗位减少了80%。

图像来源:Kirrin Finch

当然,我们并不需要那么多衣服。只是在“快时尚”这种快速建构时尚风潮、让服装时尚无法延续的商业模式繁荣发展的环境中,消费者才会不停的买衣服。

为了让这种“一次性”商业模式得以持续,服装必须足够便宜,这就要求人工和材料费用都必须尽可能地低。而在这种低价要求下,我们付出的隐性代价却相当庞大。

低价消费品的真正成本

为了压低价格,我们不得不选用低价原料,其中就包括化石燃料制成的聚酯塑料。如今这种化纤材料已经占到全球服装原料的一半以上。这导致了两大问题:第一,聚酯不可降解,所以无法在自然界中被转化;第二,要生产聚酯或其他合成纤维需要消耗大量能源。

这就不只是关于生产什么服装,还与在哪里生产服装有关了。能源密集型的生产工序早已转移到了电网污染程度最高的国家,所以我们向国外转移的不仅仅是产业,还有愈发严重的污染。

其结果就是:如今全球十分之一的碳排放总量来自服装产业,这一数字是航空业的五倍。而在全球水污染方面,服装产业的“贡献”也排行第二。

我们不只在寻找廉价的原材料。在这场整个行业追逐低成本的竞赛中,工人们不得不被压榨到利益分配链条的最底层,他们的工作环境也缺乏必要保护。尽管我们经常自豪的说,我们的产业能够创造就业岗位、让更多人摆脱贫困,然而这背后的事实是:低工资、强制劳动、危害健康和生命的工作条件、以及使用童工。这些现象在服装行业的各个环节中都十分猖獗。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发布的有关童工的报告显示,雇主以高额收入、包吃包住、提供受教育或培训的机会、按期结算工资等为诱饵,说服穷苦农村地区的家长,让他们将自家女儿送入服装工厂。而事实上,这些女童被迫在骇人听闻的环境下工作,其生活正相当于所谓的“当代奴隶”。

消费者开始抵制“快时尚”

消费者大量购买服装、工厂污染环境、工人遭到剥削……在整条产业链上,除了一两家企业可能从中得利之外,其他各方都难说有所获益。

事实上,人们对如何将物品整理清楚,已经产生了很大兴趣:近藤麻理惠的“人生整理魔法”在互联网上爆红,就是典型的例子。毕竟消费者们已经有点受不了了:尽管廉价时尚的确能带来精神上的愉悦,但随着家里的衣柜越来越满,消费者们也正承受着同等的精神压力。很多人都希望把衣服好好整理一下,把更多的钱花在充实精神生活、而不是买衣服上。
万事达的市场观察部高级副总裁莎拉·昆兰(Sarah Quinlan)表示,当前的细微转变表明,消费者不再那么担心没钱可花,而越来越注重通过消费改善生活质量。

这是“快时尚”产业链即将终结的信号:“爆买”最初确实很吸引人,但这种消费方式已经逐渐无法满足市场需求了。

消费者越来越觉得“快时尚”让人厌烦了。摄影:路透社/Lucy Nicholson

接下来呢?

目前消费者市场的状况正是如此:消费者们期待混乱的市场体系能够有所改变。这意味着我们所有人都有机会改变未来产业的发展方向。

改变产业的发展方向,需要时尚产业链内部的领导和创新:联合国和世界经济论坛等国际性机构,有必要将服装产业和经济发展、环境保护等议题相结合;媒体需要深入揭露服装产业的内幕、引导受众支持可行的产业变革、同时抵制企业为自己“刷绿”、掩盖环境问题的行径;时尚品牌需要在企业内部,从设计到生产都遵循和持续原则;行业名流,尤其是当今社会的舆论领袖,有必要向公众阐明简约生活的美学和潜在利益,以争取一般公众接受简约的生活理念、方式和选购服装的思维;学校也有必要教会我们的下一代,如何甄别、解决这些问题,改善社会发展。

只有我们通力协作,才能最终创造令人振奋的清洁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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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玛克辛·贝达(Maxine Bédat是纽约的初创时尚电商Zady的联合创始人。

翻译:达沃斯博客翻译小组·钟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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